數不清的黑格子
我一直不清楚那是什麼病,只知或許是生死交關的界線。
發作時,我會痛苦的喘氣呻吟,四肢癱軟無力,眼前則是一格格的黑網。母親說她也有相同的症狀,只是不像我這般頻繁發作。醫生診斷後排除了心臟問題,建議我轉診。我告訴醫生,我真的太痛苦了,祈禱它明年別再來。然而那神祕的訪客依然如期來訪,每一次敲門都震得我頭痛欲裂。
第一次發作是在球場。那時我坐著聽母親碎念,突然頭暈腦脹,眼前的色彩開始撲朔迷離,看到的每一件物體旁都有紅藍綠的殘影晃動。我索性閉上眼睛,卻墜入一片由無數黑格子交織而成的巨網,試圖將我吞噬。母親的呼喚聲漸行漸遠,黑網卻無限放大。醒來時,我已躺在球場堅硬的綠色地板上。後來才知道,我昏迷了十秒鐘。
此後,它約莫維持一年一次的頻率。沒發作時我生龍活虎,但那張黑網卻曾在各種角落與我狹路相逢——學校的活動中心、自然教室、數學小考的答案卷上,甚至是社區中庭。黑網無所不在,如影隨形,那種痛楚只要經歷過一次,就永遠忘不了。
我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會發作,但確信那張黑網一定會再出現在我面前。現在,趁那黑網尚未抓著我,努力享受每一刻才是當務之急。數格子是個噩夢,但陷在它的影子中是長久的噩夢。